到纽约来的另一个目的,是为了在这个爵士乐的麦加,呈现WVC TRiO 的音乐。当然我们还没有那么大的颜面到Village Vanguard 这样的地方去演出。我们的Saxophone player Julian Chan 在 Brooklyn 那里为我们找到了演出场所,叫做Spike Hill 的一个餐厅/酒吧的地方。本来我们的原班贝司手Jon Cavendish 会从Nashville 上来,可是他的车子死掉了(节哀顺变),所以最后一分钟找了一位韩国小女生Eunjin 来参与我们,在Queens College 的 Aaron Copland School of Music 练习了一会儿,晚上就上阵了。
有天中午到East Village 那里走走,参观了好多家唱片店。世界上的Tower Records 一间接一间的倒闭(除了日本新宿那间还魁梧的竖立在东边),可是在纽约还是有着好多有个性的唱片店 (很有趣的是,Free Jazz 的东西好多,Sun Ra 的东西很多)。当天的感觉是,脚快断掉了,可是走了好多个City Blocks,参观了The Other Music, Kim's, Rainbow Music, St. Marks Sound Inc. 等等。在这些地方败掉了好多美金。
Great little shop, knowledgeable owner, but, it is just too hard to find anything.
看看照片你就知道了:
根本连走路都困难的一间小店,堆满了根本就难以寻找的卡带,录影带,唱片,光碟等等等等。Definitely crazy。老板是位老绅士,口音好像是英国人的样子(要不然就是New England 地区过来的),似乎懂得他店里的东西,看他为另外一位顾客找东西,爬上爬下(其实是那位顾客在他的指示下爬上爬下)。真的没有热忱,这样的生意难以维持吧。不过在这里还很提心吊胆的,一不小心一对如山的唱片就在你走过的时候,因为你的衣服挂到而倒下来,不得不打上万分小心。
想想虽然觉得这样的地方就是为纽约增添魅力,可是现实生活的逼人,想必让这位老先生维持这间店维持得战战兢兢吧。说实话,我真的在这里买不到什么东西,虽然在走进来时决心要帮他一些。对不起了。
接下来的The Other Music 就宽敞,tasteful 多了,和Rainbow Music 比起来,这里就像是Ikea 一样,而Rainbow Music 像是一对老夫妻经营的堆满灰尘的家私店。 各有各的口味吧。
在来纽约前,check 了 Village Vanguard 的演出节目表,看到Kurt Rosenwinkle 的演出,因为有Aaron Parks 这位钢琴手的参与,决定就看这场演出。 当然,听爵士乐的朋友们听到Village Vanguard 都会口水都流出来的。这间已经70岁的爵士吧还是由原来主人的妻子Lorraine Gordon经营着,它红色的大门和伞檐,往下走如演奏空间的梯阶,呈三角形的演奏厅,狭窄的观众席,都已经为所有爵士乐迷所认识。我们这些为爵士乐所着迷的人们,就算还没有到过Village Vanguard,都会熟悉这些景象,熟悉在这里呈现的音乐,熟悉在这里表演过的乐手,熟悉在这里灌录的唱片。最最有名的当然是Bill Evans 的 Live at the Village Vanguard 和 Waltz for Debby 这两张(其实是同一天的演出,可是以两张唱片出现)爵士乐里的经典唱片。
其实我更加钟情于Bill Evans 晚年的 Turn Out the Stars: Final Recordings at the Village Vanguard。
不管如何,这次我想我还是好好的选出5张CD吧,不过我想我会很不甘愿,而在一有机会之下再推出5张,10张,或者20张“影响我的音乐生涯的CD”。这里选出的5张CD,是我在未及“弱冠之年”前聆听的音乐,而且深深被吸引,反复的聆听,甚至相信在这音乐的后面有个“彩虹末端的新世界”(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way up high…)。当然到了现在我也并非真正找到了那个新的世界(有可能找到吗?),可是却也活在一个音乐堆砌的生活里,也算是摸到了彩虹的尾巴。这里的5张唱片,对我有着深大的意义。希望你也可以从中找到点什么。补充一点,这些都是比较爵士乐倾向的音乐。
从这张合辑你可以听到许多在Bossa Nova界的教父教母级的人物,Astrud Gilberto以她咬字不太准确的英语,节奏不太稳的演唱唱活了许多首名曲。Joao Gilberto清清的,轻轻的吉他描绘出简化了,驯良了的Samba Rhythm,非常的Intimate,非常的干净;相传就是他的演奏催生了Bossa Nova。而且他的嗓音实在是太性感了。当然不能少了Antonio Carlos Jobim,上百首Bossa Nova名曲的作曲家。爵士音乐家演奏的大多数Bossa 都是出自他的手笔。另外惊喜的是竟然也可以听到非常年轻的Chick Corea, Gary Burton,Tony Williams等等的演出。
回想当年对爵士乐完全没有概念的时候,就是饥饿的聆听包括这一张唱片的几张唱片,好像迫不及待的舔完唱片每一个角落的每一个音符,想从中体会出陌生的世界的崮中奥妙。每当小小的AIWA(现在好像消失了也!)音箱开始播出Astrud Gilberto熟悉的“Quiet nights of quiet stars, quiet chords from my guitar….”,我的思绪就飞往那个村上春树描绘的世界:来自伊般内玛的女孩走呀走向海边,根本没有注意我,看我一眼。
Bill Evans, Artist’s Choice: Highlights from Turn Out the Stars
Bill Evans可以说是爵士乐历史上最有影响力的钢琴家之一。爵士乐历史里通常说到有影响力的音乐家都是喇叭手或者是Saxophonist,钢琴家的影响不太深远,可是Bill Evans就是可以跻身那个爵士神殿,受人膜拜。
在Bill Evans之前,钢琴三重奏大多数都以钢琴为主角,贝斯和鼓作为伴奏的配角,音乐语言上都以当时的主流爵士语言为主,即Bebop以降的语言:蓝调,50年代开始流行的Early Funk,和黑人音乐为主要通用语。Bill Evans破旧立新的三重奏,以Scott LaFaro和Paul Motian的合作,创新了钢琴三重奏的互动方式,贝斯和鼓不再是边缘的角色,一跃跳上了与钢琴共享镁光的主角。三重奏确实成为了三重奏,三种乐器以对话的方式来推动音乐,时而贝斯会跳上高音部搭配钢琴的弦律,或者鼓手加入他的一句话,整个三重奏生动起来了。而且Bill Evans的音乐语言也加入了一些古典乐的声音,比如仿效Debussy和Ravel的和弦,模糊了节奏的乐句和比较内省的声音(相对于黑人乐手比较放的感觉)。可惜好象传说一样的悲剧发生了:在Bill Evans Trio录制了他们经典的Live at the Village Vanguard和Waltz for Debby(从同一天在现场的录音分成两张LP发行)的十天后,Scott LaFaro遭遇车祸死亡。如此戏剧性的意外使Bill Evans大受打击而停止演奏一年。不过幸运的是这个三重奏昙花一现的音乐得以长存在录音之中。
在这里推介的并不是那个经典的Live at the Village Vanguard,虽然很多爵士乐入门书都会推荐1961年的版本,但我的Favorite则是这张同样录制于Village Vanguard的1980年现场录音。我非常钟情于1978-1980年,由贝司手Marc Johnson和鼓手Joe LaBarbara组成的Bill Evans Trio。这个组合的默契不逊于第一个三重奏,而且这时候的演奏已经转型为更加激动的摇摆,Bill 的旋律线更加的复杂和绚丽,好像在挣扎般的将里面的什么拼命的吐出来,节奏上也更加的猛烈,非常迷人的演奏。
Artist’s Choice: Highlights from Turn out the Stars其实是从6CDs的套装,由Bill Evans挑选出来认为可以发行的录音(可是在他去世后,唱片公司还是将全部录音发行了,就像卡夫卡其实托嘱好友将他自己的作品全部毁掉,不过还是流传了下来。人走茶就凉啊!),当中收录了Bill Evans满 意的演奏。这时候的他已经是接近了人生的尾声,他自己可能也察觉到了,所以这个合辑的音乐总是那么的紧凑。这里听到的音乐也是他的理念最成熟的代表作,整 个三重奏的互动交流发挥的淋漓尽致,尤其钢琴与贝斯的绞缠更是令人惊讶的准确。他的音乐语言也来到了转型的点,甚至加入了他之前质疑的Free Jazz的成分,整个气氛有一点到了白热状态。其实聆听Bill Evans这个时期的录音,很多人都认为如果他没有因为长期吸毒引起的并发症而去世的话,他的音乐语言可能会出现大转变。
我最喜欢的一曲是这里收录的My Foolish Heart,如此的凄美,聆听的过程往往令我陷入忧伤的情绪。如果用音乐描绘一个电影场景的话,这首演奏就好像十几岁的时候在百无聊赖的下午凝视着阳光中沉淀的粒子一样,有点悲伤,有点不知所措,有点无奈的感觉,就像这首歌歌词中描述的一样:这次是爱啊,我糊涂的心!(This time is love, my foolish heart)
另外值得推荐的几首Bill Evans的原创作品都演奏得完美,尤其The Two Lonely People, Laurie,Bill’s Hit Tune。(这些都是比较悲伤的作品,而他的音乐很多时候其实可以用“悲伤”来形容)